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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朝版的几位“兰小草”

□李玉林

  前不久,浙江温州市洞头区大门镇岙面村“兰小草”(乡村医生王珏),持续15年匿名捐款30万元的故事,成为媒体亮点。其实,古代这样的善人也多如天上的群星,如清朝的任从介、杨来复、吴新平。

  任从介:为乞丐建立家园

  清朝道光年间,豫西永宁(今洛宁县)下峪乡南岭村任家是个大户,七代同堂,120多口人,他们工作分工明确,吃饭以敲铜锣为号,老少和睦相处,上下谦和有礼。这家的领袖是任从介,因为他排行第六,人称“六掌柜”。

  以前,公益事业很少有人出头负责,当时人们把这种现象叫做“众人老子没人哭”。但任从介却热心公益事业,行善积德,为乡亲们称赞。他常说:“做一件善事,胜过烧十炉高香。”

  他看到乡党们碾米难,便先后给周边的下湾村、西头村购置了两架石磨;他看到老百姓吃水难,又给西头村打了一眼公用井;他看到农民常常为浇地争水打架,于是修建了许多渠道;冬天,洛河水冷,无法泅渡,他在西施村下的洛河上打桩架起了木桥;关帝河渡口水急难泅,他购置了一艘木船,在其感召下,关帝河村一位农民主动做渡口的义务艄公。

  有道是:乞丐无家。然而,豫西永宁、卢氏、灵宝、栾川,方圆几百里却有一个“乞丐之家”,它便在任从介的家乡。

  当时南岭村北面有一座全神庙,他让人把庙堂打成地铺,做了大褥子,又购置了许多被子,让周边乞丐随便住宿,吃饭管饱,想来就来,想走便走,乞丐们把这里当成他的家。有时候,任从介和他们促膝谈心,并用“烤火先添柴后伸手”的道理点拨他们。所以,乞丐离开之后,一般都会把地铺收拾得整齐干净。

  清朝豫西社会治安不好,土匪如麻,经常发生抢劫事件,但南岭村任家却被黑白两道尊敬。任从介出门办事,常骑一匹高头大马,马头戴一只大铜铃,凡是打劫的土匪听到铜铃声,便藏起来,不敢动他。一次进城,他忘记给马戴铜铃,在双岩坡(今属洛宁县长水乡)被人抓住,问明身份之后,土匪赔礼道歉,还主动送他出险要关卡,并约定返回时间到险卡迎接。

  一次,任从介去卢氏县范里镇办事,因为马脱缰,闯入一家麦田。这家人权大势大,硬说他故意放马,损坏了麦苗,告到卢氏县衙门,县衙传任从介过堂。一些乞丐听说任公被人陷害了,立即串联卢氏、永宁、灵宝、嵩县等地的乞丐,纷纷赶到卢氏县城,很快该县城的大街小巷、客栈店铺,到处都是打莲花落的,开顶的,吹号筒的,耍刀舞剑的,满城沸腾。乞丐们在十字街头放上三只大笸箩,把讨来的铜板都放到里面,不过数天,三只大笸箩堆满了铜板。他们说:“要打官司我们顶上,要花钱打点,我们送,只要任公不会被人欺负。”原告一看势头不妙,立即撤诉和解,县官也松了一口气。

  杨来复:为穷人救死扶伤

  杨来复(1837—1918),原籍湖北利川,年轻时在少林寺学过武功,因在一次比武中误伤人命,浪迹江湖,遍游七省,寻求名医,学习医术30多年。后在1870年落户鄂西兴山县峡口镇竹溪墓秀龙村,靠行医为生。

  他行医,穷人不请,他主动找上门,治病吃药不收钱或者少收钱。1900年,清政府修筑川汉铁路,在兴山县内大峡口处设立了筑路公司和架桥公司。周某负责筑路,赵某负责架桥,就地征集民工,竹溪墓秀龙村的农民王义昌也参加了铁路建设。不久,王义昌在大峡口工作时,放炮炸石,不幸右腿被石头砸断骨头,当场昏迷不醒。工友们把他抬到峡口镇,请求筑路老板周某出钱治疗,却被他拒之于门外。无奈,工友们只好把王义昌抬回家,但其家里一贫如洗,他只好在家里听天由命。

  杨来复获悉,连夜赶到王家,见其伤势严重,立即为他治疗,先把伤口碎骨捏拢接上,然后敷药、上夹板、捆扎,两个月之后,经过杨来复精心换药、治疗,王义昌痊愈了,没有留下后遗症。不久,王义昌为了感恩,卖掉全家指望维持生计的一头大肥猪,背上银元登门送医药费,结果被杨婉言谢绝。

  1908年,穷苦农民王旭昌,在干活时不幸受伤,四个脚趾头被砸烂了。杨来复获悉后,主动上门为他治疗,不收分文,为了医疗方便,后来又把王旭昌接到家里治疗。一个多月后,王旭昌伤口痊愈回家了。

  清末民初,兴山县城到秭归县香溪的道路,是一条羊肠小路,它是兴山县通往外地的必经之道,全长90里,每年兴山县出口的香菇、木耳、桐油、中药材和进口的布匹、盐巴、煤油等日杂生活用品,除了香溪河的水路运输外,都要从此路靠肩挑、背磨进出。所以,路上来往的客商、挑夫、背脚、旅客,终年络绎不绝。

  每年一到盛夏,杨来复总要在竹溪墓大石桥的桥头,架起一个简易的茅草屋做凉亭,摆上桌凳,放上茶缸,盛满茶水,专供过往旅客歇息、乘凉、喝水。假如发现挑夫、背脚的草鞋破了,就主动送上一双新草鞋。

  吴新平:为修桥终身未婚

  清朝时,江苏沛县栖山镇老南门内路西有一个酱油店,商品有酱油、醋、咸菜等,店老板叫吴新平(1877—1949)。

  吴新平是栖山集镇南5里外的吴河村人(今属沛县河口乡),从小家贫,父母早亡。他兄弟三人,大哥是盲人,一生未娶妻,三弟卖给华姓人家。吴新平被叔父母养大,成人后流浪栖山街头,寄居在裴家酒厂内,和酿酒工人住在一起。白天,他挎着一个长条篮子,里面装着几盒香烟、糖果、花生等沿街叫卖。有时候,他蹲在酒店门前卖。后来,他学会了酿造酱油、醋的技术,便在城河北岸开了一家酱油店。

  吴新平店南侧东西向的城河,把栖山镇分为南北两部分。栖山镇是沛县西南的一个大集镇,周边几十里内的群众,隔三天便到该镇赶集,但苦于被大河阻拦,南来北往的人们只好绕很远的路,从浅水处跋涉过河,十分麻烦。多年来,当地的官府、富人,从未提出集资在该河修桥。

  吴新平发现乡亲们为赶集而不得不绕道、涉水,十分同情,想建桥为群众提供方便。但他粗略估算了一下,建造此桥至少要2000块大洋。官绅均不管,自己的小店一年也只有100来元利润,而自己已经20来岁了,还要攒钱成家、买地、养家。建桥的钱从哪里来呢?

  一天,他听说了山东武训的故事,受到了很大的启发,但他又不愿像武训那样去乞讨,于是他最终决定:不成家,节省每一个铜板,争取20余年内积攒2000块大洋,并把桥修好。

  20多年后,他果真积攒了2000大洋,这笔钱可谓是巨款,在当时可以买50亩良田。

  1924年春,吴新平开始筹建大桥。他从徐州平山口运来许多青条石,每块石头加上运费需要25块银元。经过一年的施工,1925年秋,石桥终于竣工了。全部用青条石砌成,两拱,宽十多米,十分坚固壮观。

  从此栖山镇城河南北的人们,来往赶集,再不用绕道、涉水了。人们感恩急公好义的吴新平,而且此桥是由他一人出钱建好的,便把此桥命名为“吴桥”,并称他为“吴善人”。

  吴新平一生富有同情心,尤其对一些穷苦人家,谁有困难,他总是热情相助。在青黄不接或者年终腊月,遇到家里没饭吃的穷苦街坊,他都会主动送钱送粮。他所酿造的酱油、醋,穷乡亲们,有钱来买,没钱便送,他从来不记账,也不催讨。栖山镇有三座寺庙:梧樲寺、桑梓寺、栗子寺,全部由他花了几百个大洋修缮好了。

  因为他资金毕竟不多,加上仗义疏财,不久,他便破产了。后来,他年老体弱,孤身一人,没有了生活来源,只好沿街抱着瓢乞讨。每天吃饭时,他走到人家门口,不喊不叫,人们发现他是吴善人,便会送一些食物给他,或者请他上座用餐。

  1949年春,他生病了,族弟吴新才家收留了他,精心照顾了大半年,此年10月25日,不幸病逝,享年72岁。吴新才砍伐了自己家一棵杨树,为他做了一口棺材,把他安葬在吴河村的东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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